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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在作品中暴露隐私,苏青的自传体和郁达夫的自叙传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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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的主要创作是小说和散文,小说代表作就是她的自传体小说《结婚十年》和《续结婚十年》,还有《歧途佳人》、《朦胧月》等,散文集有《浣锦集》《饮食男女》《逝水集》《鱼水欢》等。

从苏青的作品来看,她的小说和散文基本上都是在写自我,写自己的生活以及生活体验和感受。在苏青的笔下,生活日常、大事小事、有趣无聊皆可成为她写作的素材,并且读来令人兴趣盎然。

她的小说被称为“自传体小说”,编辑“苏青全集”的安徽大学方铭教授认为:“苏青的自叙体小说的成就堪与西方的《简·爱》媲美,自然她的叙述是深深根植在中国民族传统中的。”

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中国现代文坛上还有一股自叙传小说的潮流,这股潮流是郁达夫掀起的。由郁达夫开拓的一种中国现代抒情小说的最初的样式,作者多集中于创造社,以郁达夫和倪贻德为代表。郁达夫1921年出版《沉沦》小说集使自叙传小说成为了一种创作潮流。

自传体小说和自叙传小说两个词汇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概念,其实是有着很明显的不同的。下文将通过对比苏青小说、散文作品和郁达夫等小说、散文来分析苏青自传体小说的特点以及和自叙传小说的不同。

一、创作者的主导意识不同。

郁达夫在1920年代的创作,受到个性主义的影响,主张作者敞开心扉,自由的不受拘束地表述自己的心境和思想。他是为五四时期要求人性自由、个性解放、人格独立的反封建民主要求所驱使,有鲜明的时代性,有作者强烈的主体意识,作品中所表现的人物的内心的苦闷,不幸遭遇,灵肉冲突,弱国子民的情感体验等,通过自我宣泄,表达了五四时代青年共有的心态和爱国情怀。

郁达夫曾在自己的《忏余独白》中提到,说他看到祖国的落后,自己身在异乡受到的屈辱,便将自己的亲身经历融入到了《沉沦》中去。在日本留学期间,他看到自己的祖国与日本之间如此大的差距,想着祖国要想兴盛还要经历诸多磨难,内心便充满了失望和忧伤。对祖国的爱恨交加,无论是现实中的郁达夫,还是小说中的“他”对祖国复杂的情感是不言而喻的,这种情感在他很多的小说中都有所体现。

《沉沦》发表在1921年,在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的浪潮冲击下,中国的知识分子奋起宣扬新思想和新文化,抨击文化专制主义,追求思想自由,并且广泛地吸收西方的外来文化。

知识分子的摇旗呐喊并没有能够促进祖国的崛起,反而显得自己力量的虚弱,反动势力依然猖獗,所以苦闷和彷徨成了这一时期很多有责任感的知识分子的普遍状态。知识分子将自己的苦闷忧伤的情绪转化到笔下的人物身上,塑造了一系列这一类的知识分子。例如鲁迅、胡适、冯沅君等人都进行了类似的创作。但他们的创作都是个人主义的,他们都不是集体主义者,而是个人主义者。

《沉沦》主观色彩浓厚,其中关于个性主义的主题,又成为了悲剧性质的主题。“他”是一个留日学生,在日常行为中呈现出忧郁病态的特点,这正是那个时代的产物,这是传统封建思想和新思想的一种碰撞和冲击。沉溺于大自然、酗酒、自渎是“他”赖以生存的三件法宝,大自然给他无限的包容;酗酒可以让“他”临时忘记自己的自卑,不再懦弱,吟诗、译诗,自得其乐;自渎虽然每次都令他羞愧难当,但是却的确纾解了他部分压力。

我们从这个落魄的留学生身上,看到了“零余者”的自我觉醒、自我拷问,更是他们觉醒之后以生命为代价的愤世呐喊,是“他”隐含在情欲外衣下深厚的国家意识。

而苏青的立足点与出发点都与郁达夫不同。

苏青之所以开始创作,其实是因为离婚后,需要养孩子。在婚姻里面的时候,因为丈夫不成器,她也曾写作,但是不被允许。妻子太能干,显得丈夫就太无能了,因此她在婚姻中,是不能做自己的。

离婚后,她便用写作的才能养活了自己,养活了孩子。生存的需要加上她喷薄欲出的才华,让她写出了大量的小说和散文。

在她的笔下,男人女人、婚姻小孩、家长里短无不是她的素材,信手拈来都是文章。

“我爱吃,也爱睡,吃与睡便是我的日常生活的享受。”苏青如是说。

民国时期的城市女子,总是喜欢在下午的时候,聚在某个太太的客厅,聊一些女性的话题。林徽因的客厅当时就是很著名的。苏青也有这样的交际圈,在下午的时候,会有一些女友过来谈天。聊一会之后,苏青便要给她的女友们做点心。

做西点的工具她一应俱全,做出的食物色香味俱全,尤其是色一定要佳。有时做出来的点心实在美好可爱,便舍不得吃,放在漂亮的餐具上观看,直到发霉丢掉。

吃点心零食的餐盘也是特地买回的,并不成套,形状各异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除了和友人分享亲手做的点心,苏青还喜欢在写作的时候吃点零食,这样有助于她灵感的迸发。她最喜欢的零食是采芝斋的盐水胡桃,并不喜欢糖果类零食。

除了吃,还有睡是她喜欢的。寝具的选择也与众不同,她需要的被子又长又宽,是要薄匀匀的,不要太厚;枕头也不要棉花的;而且是一定要有帐子的。她的帐子不是为了隔绝蚊虫,而是完全一种梦幻的需要。帐子洗得很勤,洁白的帐子像梦一样笼在床上,睡在里面,连梦都是可爱的。

对于吃和睡的讲究,显得苏青是一个特别热爱生活的人。如果不去想她悲剧的婚姻以及凄凉的晚年,真希望这个精致的女子,可以一直这样精致下去,有美好的一生。哪怕白发苍苍,也是一个生活精致的老太太。

除了吃和睡,还有《豆酥糖》、《外婆的旱烟管》等等,无不是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的记录。

二、作品的内容架构不同。

自叙传小说,内容的虚构成分所占的比重很大,小说并不是以“我”来展开叙述、架构故事的,而是将“我”隐藏起来或者是散见于多篇作品中。因此我们阅读郁达夫的作品时,尽管小说中有“我”、“Y”、“郁先生”、“文朴”、“于质夫”,并且某些人物的经历、思想和作者本人也有相似之处,但是我们绝不会将这些人物以及他们身上发生的故事和郁达夫本人机械对等。因为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毕竟与郁达夫本人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的,所谓“自叙传”小说,其要害是在于“注意于描写内心的纷争苦闷,而不将权利倾泻在外部事变的记述上”(郁达夫《断残集·现代小说所经过的路线》)。

就这一点,基本上就可以将郁达夫的“自叙传”小说和苏青的“自传体”小说严格地区分开来了。

而苏青的自传体小说,《结婚十年》和《续结婚十年》,着实是两部十分系统的全面的作者的生活的实景,包括另外两篇《歧途佳人》和《朦胧月》,苏青是取一种客观的从旁描写的态度,但是这几位女主人公的生活经历和思想心态,都有苏青本人的经历和思想的明显投影。其他一些散文,如《豆酥糖》《河边》《母亲的希望》《女生宿舍》《外婆的旱烟管》《小脚金字塔》等,也都是苏青本人生活片段的写实。

“为女人打算,最合理想的生活,应该是:婚姻取消,同居自由,生出孩子来则归母亲抚养,而由国家津贴费用。”这是苏青为女人设计的最理想的生活图景。

苏青离婚后的女性意识萌发,对于社会对女性的不公平对待有着她的观点。

《结婚十年》和《续结婚十年》两部长篇中,女主人公苏怀青在结婚之后,家庭生活的各种境遇以及离婚之后为了生计而不断奔波之时,以及在社会上所受的挫折,使得苏青感慨自己之所以命运多舛,根本原因在于自己是一个女子。

《结婚十年》中苏怀青嫁给丈夫后,只能老老实实在家侍奉公婆、生孩子,经济上完全是依赖着丈夫,否则便会有失体统、惹来非议;生孩子却又只能生男孩不许生女孩。可怜苏怀青一连生了三个女孩子,在家里,她和孩子都遭到冷落,毫无地位。丈夫不喜欢,公婆又讨厌,小姑还讥笑。后来丈夫不顾家,自己写文补贴家用,又遭到反对。

这段经历让苏青的女性意识萌发,在书中她如此表达她的观点:

苏青的女性意识还表现在她对恋爱婚姻的观点。她的几部重头作品,人物的命运都是与婚姻紧密关联着的。《结婚十年》和《续结婚十年》谈的就是不幸的婚姻和离婚的不幸;《歧途佳人》也是写的相似的故事,只是更着重表现了离婚女子的误入歧途。

这些回忆往事的写作都是苏青亲身的经历,文中她的所作所为和所思所需和现实中的她可以一一对应。

三、写在最后

苏青的婚姻是不幸的,十年的婚姻让她看清了一个现实:女性如果想要成为自己,必须打破婚姻的枷锁。离婚后的苏青活成了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且不论她晚年时期的凄凉无助、贫病交加,就在她最鲜活的年龄,她的确活成了一个女性最闪亮的样子。

她在展示自己生活的同时,也在反思自己的生活以及社会,这是她最为可贵的地方。虽然和郁达夫比起来,在格局上面略显局促,但是一个女性,用她的才华在文学史上留下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很可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