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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面包曾是撩妹神器?北京孩子的美食“回忆杀”,您吃过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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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上点岁数的北京人,提起义利食品,十有八九会翻肠倒肚聊出一堆和它相关的故事。比如春游时怎么优越感满满地显摆果子面包,大人不在时怎么琢磨偷吃家里藏着掖着的动物饼干,打酱油买醋时怎么和售货员阿姨对付省下三五分钱买几块酸三色、黄油球水果糖,吃高粱饴的时候怎么小心翼翼地去舔那层糯米纸……那劲头儿,那架式,完美诠释一句话:姆们吃的是情怀。难怪有斯文人评断:义利于老北京,是一种柔软,一截儿温度,一份化不开的乡愁。


今儿京范儿聊义利,绝非软文,只为情怀。不知道多少北京人和我一样,童年里飘着的果子面包味儿,似乎从未散去……

面包里藏着的中国近代史

如今,在“百年义利”总店的墙上,还悬挂着一张外国人的画像,他就是义利的创始人——詹姆斯·尼尔。您没瞅错,这个北京老字号不但不是北京的,甚至也不是中国人创办的,“洋血统”的老字号还真是不多见。


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船员詹姆斯·尼尔来到上海,在南京路摆设了一个小摊位,自产自销苏格兰风味的西点、面包,很受欢迎。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便创办了“义利洋行”。詹姆斯·尼尔是个中国通,“义利”这个名字,便是引用“先义后利”、“重义轻利”的儒家思想而来。在其后长达30余年的时间里,义利洋行在上海经营得很是红火,直到詹姆斯去世,义利洋行几经易主。1946年,经营不善的义利被上海实业家买下,结束了“洋品牌”的历史。


上海解放后,北京新中国食品厂的老板董祖鸿到了上海,传递了一个信息:首都北京急需发展食品工业,他建议义利迁京。1950年冬,义利食品公司在倪家玺为首的公司骨干带领下迁至北京,建立北京义利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最初的义利新厂位于广安门内王子坟,据史志记载,由于义利食品公司发展成为京城著名的老字号,便取“义利”中的“义”字将广内王子坟命名为“广义街”。1951年,义利在东安门大街开设了第一家门市部,提出了“薄利多销、面向大众”的口号。1955年后,隶属轻工业局,从此义利成为名副其实的国营企业。


义利公司首次给京城的百姓带来了西式饮食文化,之前,面包是只有住在东交民巷的洋人们和有钱人才吃得起的稀罕物,而在那个冬天,义利食品公司几分钱的面包,让“西点”第一次光顾了京城百姓的餐桌,普通人也能吃上面包了!京城百姓争相排队购买义利面包的场景,真是红红火火,令人难忘。

独一无二的“果子面包”

义利进京,为京城普及面包开了先河,奠定了几代北京人浓得化不开的义利情结。当年,京城刮起了“义利旋风”,陪伴了北京人大半个世纪的果子面包,就是那时推出的。

果子面包,俗称“大果料”,曾是义利在上海的“拳头产品”。不过,在上海时,制作果子面包采用的都是新鲜水果,专供租界区,是高端的“奢侈品”。来了北京,面向的都是普通老百姓,需求量增大了,新鲜水果供应不上,怎么办呢?义利的厨师突发奇想,就结合北京的特产——“果脯”进行了改良,把新鲜水果换成果脯,创造出这种中西合璧,独一无二的面包。


义利的果子面包不同于法式面包,这种面包有些发黑,是因为把核桃仁同面调和在一起出来的颜色,吃起来口感香甜,尤其是面包中的果料是经过一个一个精心挑选的,苹果脯不能有核,核桃仁不能有皮。由于选料精良,生产出来的面包既口感好又富含营养。

果子面包里一共用了五种果料,苹果脯、葡萄干、青梅、核桃、瓜条,按“5:3”的比例加入面团中。所以,果子面包份量扎实得很,里头全是“真家伙”,咬一口满嘴果香。


除了果子面包,义利还有一款面包不得不提,那就是维生素面包。维生素面包是用熟悉的红黄蓝条蜡纸包装的,掰开后颜色嫩黄,入口香甜。上世纪60年代中后期,物资匮乏,国人身体健康情况不理想,义利便把人们急需的核黄素,也就是维生素B2加入了面包中,制作出这种具有“食疗”效果的面包。看上去蜂黄色的面包就非常有食欲,在嘴里嚼起来甜丝丝的,还带有它独特的香气,那才叫正宗。


此外,还有口感扎实、飘着淡淡奶香味的乳白面包,其后推出的黄油面包,都是一代人的经典记忆。那些年,北京人餐桌上的“面包王”非义利莫属。

聊起学生时代的春游那就更壮观了,班里同学几乎都会带义利面包作为午餐。三五个小朋友一边游园、划船,迎着湖面上的微风,享受着大自然的美景,一边不约而同地掏出面包,再土豪一点的还就着一瓶北冰洋汽水,空气中都飘着香甜的味道……


我还听过一个传言,据说义利果子面包当年甚至成为男女情感交流的信物,成为一种时尚,放到今天,简直就是撩妹神器:“爱她,就带她去吃义利果子面包!”也许,这只是一句广告语,但是带着浓浓的时代感,追女孩,那时候不用提房子车子票子,一个面包就好,回不去的纯真年代!

“甜蜜”的童年记忆

除了面包,义利还留下了许多老味道,光说糖果这一项,就是一波“回忆杀”。有玻璃纸包装的水果味硬糖“酸三色”,有软糯的高粱饴,还有酸酸甜甜的话梅糖,香甜醇厚的黄油儿、大虾酥……


和糖有关的还有关于糖纸的深刻记忆。女孩们对漂亮的糖纸舍不得丢弃,攒糖纸成为和男孩儿攒烟盒洋画一样珍贵的收藏。糖纸有蜡纸的、玻璃纸的,图案越是精细,颜色越是花哨的糖纸,就越是珍贵。攒糖纸类似集邮,不少糖纸都配着套,有的是同一图案好几种颜色的,也有系列图案的。攒齐了,夹在一本书里翻着看,是一种莫大的愉悦。


除了面包,义利还给帝都老百姓带来了巧克力、威化饼干、黄油饼干等等西式糕点,据统计曾经有74种之多。最不能忘的就是这种散装巧克力,完全没有包装,就是一个简单的塑料袋装着,小时候却是望眼欲穿的奢侈品,最豪的一次是中学举办运动会,给长跑的同学补充能量,我拿着班费买了半斤,那沉甸甸的感觉,如同幸福在手。

在吃不到进口食品的时代,义利是国内第一家巧克力生产商,让我们吃上了这种舶来品,还有巧克力威化,当年叫做朱古力威化,好有时代感的名字。


不能忘记的还有这种麻酱威化,威化饼保持大众水准的脆香,特色在于麻酱红糖味道的夹心,比起巧克力威化,更多了几分老北京的特色和回味,灵感大概来自于麻酱糖饼,北京人最热爱的麻酱简直无处不在。

今天,各种甜品店面包房遍布北京,自己也再不是那个啥也没吃过的小女孩,但是每次走过“百年义利”,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走进去,通常会买一两个果子面包,还有一些小点心。


我最喜欢奶昔葡萄酥,也是一个相当简陋的塑料袋装着,看起来极为普通,甚至有点丑,价钱不贵,一袋6个,相当于咖啡馆一块蛋糕的价钱。然而它诚意十足,蛋糕胚子混合了黄油和芝士,里面是满满的葡萄干,味道醇厚,属于那种我喜欢的甜腻品类,一定要配乌龙茶或者配黑咖啡才能压得住,吃着特别有满足感。

最早时候的果子面包,每个一角五分钱,现在在超市里买,已经涨到五六元钱,但相比其他品牌仍然是相当便宜。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义利果子面包的包装一点儿没变,内容基本也保持着原来的水准,有人说果料变少了,这个记不真切了,或许,只是因为我们长大了。

如今,最早吃义利果子面包的一代人已经升级为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我们这一拨70后也历经沧桑,蹉跎中年,食品短缺的年代早已经过去了,但是味蕾的记忆却长久地存在,固执地辨认着曾经吃过的味道,里面有童年的快乐,成长的烦恼,青春的感怀。


很多人都说,老字号好些都不是早先的味道了,是啊,也许是传承的匠心不再,也许是人们的口味变化,也许单纯地就是现在好吃的东西太多了,或者,是因为我们老了,为一个果子面包,为一块巧克力激动兴奋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