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貌不扬的麦芽塌饼
我很丑,可是我很脱俗,源于蚕花娘娘的传说江南是丝绸之府,有着栽桑养蚕的历史传统。到了养蚕时节,每家每户都要祈求掌管养蚕的蚕花娘娘保佑一方风调雨顺,桑壮蚕肥。传说蚕花娘娘下凡,在农家食过麦芽塌饼,十分欢喜。从此,麦芽塌饼就成了奉祀的必备供品,也成了江南一带招待客人、馈赠亲友的上佳点心。如今,绸都盛泽还保留着全国仅存的用于祭祀蚕花娘娘的——先蚕祠。
全国文保单位——盛泽先蚕祠
我很丑,可是却遇见不易、过期不候,蕴含了对春的思念每年一开春,野生的鼠曲草便在田头溪畔恣意生长,鼠曲草民间又称芝艾头也叫佛耳草,其叶梗呈青色,菜心有灰白茸毛。鼠曲草性味苦,无法当野菜直接食用。却因其特有的能将米粉染成翠色,并沾上馥郁清香的神奇个性,成了麦芽塌饼美味的奥秘。制作麦芽塌饼必须要赶清明前,在鼠曲草最嫩的时候,取其嫩叶,等清明后长苔开花,就不能吃了。所以麦芽塌饼非常应季,过了清明它就悄然消失,想吃只能再等来年。
鼠曲草
我很丑,可是闻着清香,吃着软糯,让人欲罢不能据说当年自称“糖僧”的民国著名僧人——苏曼殊喜嗜甜食,游历盛泽时,一次能吃二十个!柳亚子回忆说,曼殊一次有吃过十八档之多!范烟桥也记录苏曼殊食饼的经过:“……常人能下三四枚,已称健胃,而苏和尚能下二十枚,奇矣”。后来,他在给柳亚子的信中还特意询问:“未知盛地可行塌饼否?”可见对麦芽塌饼有多喜爱。
麦芽塌饼成品
麦芽塌饼这种乡土点心,从卖相来看,黑不溜秋、简陋粗鄙,无形乏色,像极了“黑暗料理”,和精致的江南糕团丝毫不搭边。然而,它在“色香味”中像个偏科生,“色”的分值或许很低,但“香”和“味”却考了满分。一般的糕点,都要趁热才好吃,而麦芽塌饼却恰恰相反,只有凉透了,轻咬一口,才有那种软糯的独特口感,制作麦芽塌饼并不加糖,它的甜来自于麦芽粉,这种自然产生的甜味,再加上鼠曲草纤维的绵韧和豆沙的细腻质感,轻轻拿起一个,咬上一口,沁人心脾的敦厚清香让人觉得美味而亲切,这说不清是泥土的芳香,还是作物生长散发的青滋气,香得清爽,香得自然,香得质朴,这是家乡春天的味道,对家乡无比眷恋让人欲罢不能。
我很丑,可是要制作出上品的我却是很难的麦芽塌饼其貌不扬,但制作的工序却相当繁复,正应了最简单也是最复杂这句话。
将采摘回来的鼠曲草放入沸水中稍煮马上撩出,沥去苦味的汁水,捏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菜团,再用刀切成细屑。
大麦浸水发芽,晒干磨成麦芽粉,再和米粉混合,反复搓捏成软硬适中的粉团。麦芽塌饼的“塌”,其实是指它的软糯,奥妙全在麦芽粉上。麦芽粉掺多了,饼会软得提不起来,难以成形;如果掺少了,入口又太硬。要做得恰到好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包馅成饼。馅料一般有赤豆沙和黄豆沙两种,有的还加上用糖制的猪板油丁和核桃仁。
在饼的外层撒上芝麻,用菜籽油煎。这就是俗话说“甜麦塌饼两面焊(煎)。
记得小时候,二伯心灵手巧,制作的麦芽塌饼最是好吃,快到清明时,就开始伸长脖子等着这一口饼,有时候送得晚了,就缠着爸妈去催,现在二伯年纪大了,已然做不动了,幸好现在街头还能买到不错的麦芽塌饼,有时大家还有些争议,妈妈说平望的好吃,老婆说嘉兴新塍的好吃,我爱吃盛泽的,刚才丈母娘打电话过来说是找人订制了60个,问我们要多少?这一个个麦芽塌饼总能把亲情连接起来,每年都不会落下,或许就是这个美食给我们带来的另一种快乐和惊喜。
附:麦芽塌饼制作过程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