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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勤学苦练,把面团玩到出神入化,各种奖拿到手软!一个平遥山里娃的厨艺逆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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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进的步伐不会停,

人生的很多事都应该先走一步。

“人说山西好风光,地肥水美五谷香。”山西地处黄土高原,生活在这片广袤土地上的人民,把小麦、莜麦、荞麦、玉米、高粱做成花样繁多的面食。据说山西的面食有上千种之多,就是一天一个样,一年你也吃不完。今天故事的主人公郝树文就是一个把面团玩到出神入化的能人,以下是他的讲述。

01

不忍父母辛苦,决定去学技术

1994年冬天,我出生在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的一个小山村,父母都是农民,家里还有一个姐姐。父母心怀“只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的朴素愿景,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土里刨食”,供我和姐姐读书。

我从小就是学校体育队的,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可一坐在教室里就犯迷糊,再加上经常要训练、参加比赛,落的课一多,上课更像听天书。

有一年夏天,暑热难耐,正在上初中的我课余和父母下地干活,猛然间一回头,看着父母晒得黝黑的皮肤和脸上挂着的汗珠,想到自己花着他们的辛苦钱却在教室里“压板凳”,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上学了!既然不是读书的料,还不如趁早学一门技术自食其力。


听了我的想法,父母并没有为难我,只是问我想学点啥,还帮我选了几条出路:汽修、汽车美容、电焊仰焊……但是这些我都不喜欢。后来他们说,那就去做厨师。我一听就同意了,感觉自己是发自内心喜欢这个行当。即使到现在,我也从未后悔过最初的这个选择。

决定从事餐饮行业后,我没有上什么厨师学校,直接跟着我二姨夫的弟弟来到省城太原。这个叔叔当时在太原尖草坪区一家工厂下属的招待所里做厨师长,他指点我说,去了太原就专攻中式面点。那时候,我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对餐饮行业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既然叔叔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学面点吧。

临行前,叔叔还对我妈说,跟他去太原可以,但是得吃苦,吃不了苦,趁早就别去!当学徒脏活、累活都得干,掏下水、打杂、给师傅洗衣服、挨师傅骂……工资是一个月600元,年底才结算,平时管吃住。我妈还没来得及表态,我就抢过话头说:“叔,吃苦我不怕,只要能学到技术就行!”

就这样,我带着对未来的希望和学技术的决心,走出了生我养我的小山村,来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省会太原,开始了我的学徒生涯。

02

流着泪受着累,勤快小伙迎来“春天”

第一次出远门,父亲不放心,亲自把我送到太原,临走时对我千叮咛万嘱咐。我还反过来劝父亲,让他放心回家,不用惦念。可我毕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住进招待所的宿舍后,很快就开始想家。白天忙忙乱乱不觉得,晚上躺在床上,经常因为想家、想爸妈偷偷蒙着被子哭。有时候白天受了师傅的责骂,晚上就更是委屈,哭得更伤心。

现在十四五岁的孩子还活在蜜罐里,我当年那真是泪水和着汗水。苦归苦,晚上就算哭湿了被子,白天我照样该干嘛干嘛,从来没想过放弃。

我从小就是村里远近闻名的勤快孩子,家里的家务、农活没少干。每次父母下地回来,都能吃上我做的热饭热菜,洗衣服这些小活就更不在话下了。因为这份勤劳,招待所的很多人都喜欢我。我眼里有活,该我干的不该我干的,都毫不惜力,尽心尽力干好。

招待所因为有住宿,所以有配套的早餐服务。其实我不需要参与早餐环节,但是为了学东西,我没有缺席过一次。总是在师傅旁边候着,看有什么小活能上手练一练,比如拌个小凉菜、干点杂活之类的。


在招待所干满一年后,主管、师傅都很喜欢我,想让我继续干。但是带我入行的叔叔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树文,你该换地方了,要去大饭店里历练了。”随后,这位叔叔又托人介绍我去了山西天星海外海餐饮集团旗下的滨河味道。

从工厂招待所来到知名的大型餐饮集团,说我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也毫不夸张。数不胜数的菜式、从没见过的各色面点,让我目不暇接。幸运的是,在这里我遇到一位不吝赐教的好师傅。正所谓菜品如人品,在厨师行当里,做菜的人技术再好,为人处世不行,还是没人和你处。我的这位师傅就是一个人品很好的人。

为了钻研技艺,我经常下班休息时自己加练。师傅看中我的这份勤奋刻苦,觉得我是可造之材。有时候中午下班练习拉龙须面,我会先和好面,等师傅吃完中饭,利用他的休息时间来教我。如果师傅研究一个面点新品,他会先做一遍,成功之后,再把制作流程告诉我,让我也有机会学做。

海外海是大企业,人多,格局也大。在这个大平台上,我从一个懵懵懂懂的男孩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厨师,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从黑暗的小巷子里走出来,站在一个开阔的大广场上。我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更清晰的规划。

03

人后苦练,学徒小弟变大拿

初到海外海的前三四年,我中午从来没有休息过,我把别人睡觉、打游戏、打牌的时间全部用在提升技艺上。如果中午睡了觉、打了牌,什么也得不到。但是你把睡觉的时间利用起来,也许就又能学会一个面点制作小技巧。那时候,只要同事们下班后闻到厨房飘来各种面点的香味,就知道我又在加班练习。

面点房的铁器很多,用完以后都要洗干净、归置好,为第二天做好准备。这个工作本来有专门的人做,但是很多时候,我都悄悄地自己全洗了。在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偷懒耍滑这个词。我觉得能吃亏有时候就是一种福气,没有舍哪有得,只要勤勤恳恳付出,一切会有回报。

在中午加练的时候,我常能听见一些讽刺挖苦、冷嘲热讽。但是这些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的头脑始终清醒,目标也很明确,就是要学技术,精益求精做到最好。在这么好的一个平台上,不好好利用真是太可惜了!


来到海外海没多久,我又成了各位师傅们的“宠儿”,很多师傅都喜欢我,觉得我是当“老大”的料。天道酬勤,21岁的时候,我成了面点部门的“老大”,手下管着十几位比我年长的同事,都是大哥大姐。

在整个学艺过程中,我从来没想过放弃,永远都很自信。平时工作再苦再累,我都要给自己留出练习时间。不管是专业技能领域,还是那些不属于我的专业,我都有兴趣去尝试。比如,我们有一个表演项目是骑着独轮车,头顶面团做刀削面。这个项目虽然表演性质更多,但我也练习过一段时间。

2018年,为了练习这个表演项目,我买了一面大镜子、一辆独轮车,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反复练习,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最后独轮车都摔坏了。但我心里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别人能行,我也能!

我是一个爱琢磨的人,干什么就要把这个行当里的学问琢磨透。对于面点来说,配料、时间都要很精确。一个普普通通的包子,选用什么面粉,放多少水,冬天、夏天各用什么温度的水,发酵多长时间,蒸多长时间都有讲究。发酵的时间长了,蒸出来面皮容易塌;蒸的时间长了,面皮就容易黄。作为厨师,时间、火候、发酵、水温、面粉……都要考虑到,才能把它做到标准化、做到极致。


现在我带徒弟时,让他们练习和刀削面或者剔尖面,会告诉他们不能死搬教条。比如都是放300克水,可能今天正好,但是到了明天,各种外在因素发生变化,和出的面就会过软或者过硬。因为天气或者手法的变化,加水的量也会变化,不能僵化地每次都按老方法加水。

掌握面点的基本制作后,2018年左右,我开始在抖音、快手上买课程。只要我不会的、想学的,我都买,前后花了不少钱。好多同事说我真舍得花钱啊,可我觉得应该花,武装自己的钱花得值。作为一名厨师,要有自己的本分,不断精进技艺,才是领先于众人的王道。

04

做梦都在做面包,荣誉来临反而平静

随着年龄的增长、技艺的纯熟,我渴望得到外界的认可,也渴望见识更大的世界、站上更高的舞台。经过一些前辈的指点,我觉得自己应该跳出舒适圈,通过参加比赛和评选来激励自己,让自己走得更远。

可是说起这个荣誉,想起来都是眼泪。第一次报评晋阳工匠,因为我交的社保不够年份,落选了。当得知自己落选晋阳工匠时,我躲进卫生间哭了。因为这可能是我从业以来遭受的第一次打击。稍事休整,第二年我又报评了太原市五一劳动奖章,结果入选了。

虽然五一劳动奖章也是重量级荣誉,但我心中关于晋阳工匠的执念还是放不下。可是第一次参评晋阳工匠的很多比赛结果都过期失效了,想要参加下一届晋阳工匠评选,必须重头来过,再进行一系列比赛。

于是我又开始参加第三届山西省职业技能大赛,这个比赛的选手都是从太原市层层选拔上去的,要一个比赛一个比赛地打。但是它的比赛项目是西式面点的烘焙,不是我的本专业。虽然都是面,可差别还是挺大的。西式面点的考试时间长达五个小时,中间没有停歇,这对选手的烘焙技艺、心理素质乃至身体素质都有不小的要求。

我当时一度想打退堂鼓,但是很多前辈都劝我,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要轻言放弃。那时候为了能专心练习,我找了一个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天天都练到凌晨一两点。各种配方每天都像过电影般在脑海中闪现,熟记不同面团的搅拌时间、发酵程度、烘烤温度等,不断在实际操作中调整,让做面包成为自己的一种肌肉记忆。毫不夸张地说,那时我连晚上做梦都是在做面包。


根据抽签,我参加的是最后一天的比赛,但我每天都去现场观看别人的比赛,尽可能多地熟悉赛场,了解其他选手的能力。晚上回到练习的地方,还要根据白天的观赛心得,改进自己的配方。

任何比赛都是用技术和作品说话,如果拿第一需要100分的努力,那我要求自己必须付出200分甚至300分的努力。功夫不负苦心人,我在太原市的技能比赛中获得第一名,然后又和各个市的前五名选手参加省赛。最终,我过五关斩六将,赢得了第三届山西省职业技能大赛一等奖。

有了这些成绩,我参加了第四届晋阳工匠的评选,这次我终于将其收入囊中。那天,下班回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躺在沙发上休息时,我随意地拿起手机查看,恰好看到刚刚发布的第四届晋阳工匠入选名单。眼睛飞快地在一串串人名中搜寻,很快,郝树文三个字进入视野。

那一刻我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任何想象中的欢呼雀跃。也许那是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淡定,回首一路走来的步履艰难,仍心有戚戚。可当“万重山”远去,再向前看,前路尽是一片豁然开朗。

05

步履不停,永远比别人多走一步

山西省劳动模范、太原市五一劳动奖章、太原市第四届晋阳工匠、第三届山西省职业技能大赛第一名、三晋技术能手、太原市十佳面点师……一个从农村出来讨生活的小伙子,经过十几年的打拼,获得了这么多重量级的荣誉。这是我做梦也没想到的,然而现在梦想真的照进了现实!



这些荣誉对我的意义更多是激励,如果第一次评选晋阳工匠的时候,我成功了,可能后面我也不会参加别的评选了。正是因为第一次的失败,让我产生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这才有了后续的一系列荣誉。

古人云,三十而立。今年我刚好30岁,家庭事业都有了。爱人是我的同行——一位西点烘焙师,我们相识在海外海,那时她来我们单位实习,一来二去发现彼此很聊得来,就走到了一起。现在我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今年已经五岁了。

如今我是山西滨河味道南宫餐饮有限公司的厨师长,曾经的小学徒也变成了别人的师傅。虽然很多事不需要亲力亲为,可是整个厨房的大事小情,我都要做到心中有数。现实已经不允许我像以前那样,有大把时间静下心去钻研面点技艺了。顶多是我写好配方,让徒弟们去做。但是我前进的步伐不会停,人生的很多事都应该先走一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只有时刻做好准备,才能迎接随时到来的挑战。


现在搞餐饮不像以前,只讲究菜品本身的色香味。如今讲究饮食文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食物的文化意义比它作为食物本身的意义还要大。

就像晋菜里不可缺少的老陈醋,很多人都玩不转。老陈醋你直接倒在菜里,菜就酸了。但是你要是溜着锅边倒,老陈醋的酸味就会被锅体的高温蒸发掉,只留下醋的香味。就这一个简单的炝锅手法,就包含很多学问。

面食是山西人餐桌上永远的主角,俗话说“晋南的馍,晋中的面,雁北的糕吃不厌”。几天不吃面,山西人的心里就会觉得空落落的。

来到太原十几年了,我还是那个爱做饭的平遥娃。只不过,现在的我肩上更多了一份担子,把山西的面食文化发扬光大,不断推陈出新,已经成为我的一份责任。

文字|曹予晗

编辑|褚慧灵

版式|袁野

初审|曹予晗

复审|马燕

终审|闫俊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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