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转身、寓言、神话、语言、身份焦虑、父亲形象……近日，《灶王传奇》暨李浩文学创作研讨会成功举办。在与会专家的发言中，这些反复出现的词，为大家进入李浩的文学世界提供了极富启发性的指引。
在大家印象里，李浩是爱写长长的复句，喜欢用难懂的隐喻考验读者智商。但《灶王传奇》不一样，从名字就不一样。灶王，中国神话谱系里一个小小的神，是那种老祖母月下摇着扇子讲的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人物。传奇，也是中国一种古老的文体，属于小说的一种。
李浩就用这个很民俗的灶王，讲了一个不难读的故事。在小说的设定中，灶王是神仙，但法力低微，只能公平地记录发生的一切，不能介入人的生活，凡人也根本看不见、听不到他们。对，是“他们”。因为灶王不止一个，每家每户只要供奉灶王爷，城隍就会分派一个灶王到他家。小说的主人公是豆腐灶王，辗转过三个人家，最初是做豆腐的谭家，后来到了种田的董家，最后是富贵的曹家。在这些人家里，豆腐灶王看到了人世间的困苦、悲欢、兴衰，除了出手帮助谭家孤儿小冠，大多数时候豆腐灶王只是沉默地旁观。
灶王在中国家喻户晓，但除了腊月二十三祭灶，和那幅“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的对联，大多数人对灶王也没什么更多的印象。李浩让灶王从千家万户的神龛中“活”了过来，显示了他丰沛的想象力和虚构能力。他笔下的灶王个性鲜明，形象饱满，灶王生前是个穷困书生，当了灶王后工作认真勤谨，行事内敛低调，对民间疾苦富有同情心，在突然富贵后也有些飘飘然，是一个具有多种宽厚度的角色。
《灶王传奇》是李浩历时十年精心打造的转型之作，与会专家一致认为，它不仅是李浩写作历程中不容忽视的重要作品，即使放在新世纪以来中国长篇小说写作的总体格局中来衡量，也是一部主题深刻、艺术想象力非凡、值得深入探讨的作品。看上去不“先锋”的《灶王传奇》，恰恰是传统与先锋的并置，拓展了当代小说的边界和可能性。而作家的“中年转身”，也是一个值得研究和思考的课题。
河北省作协副主席刘建东，也是一位被定义为“先锋”的作家。对于先锋，他的理解是，20世纪80年代的先锋只是针对于这之前的中国文学而言的，而当中国赶上国际文学的列车，“先锋”这个词已经没有必要了，每位作家都是在自己独有的写作中不断掘进。刘建东说，《灶王传奇》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小说，延续了李浩一贯以来的写作风格，是充满“想象、幻想、奇思妙想”的李浩式小说。
著名作家、首位“70后”茅盾文学奖得主徐则臣推己及人，认为李浩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的突然转身，可能遇到了人到中年谁都逃不掉的问题——追根溯源，需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搞清楚历史和文化之根。徐则臣表示，不仅李浩开始转身从中国传统文学和民间文学中去寻找叙事资源，很多作家都在这样做，“但李浩转得特别快，特别迅猛，特别顺利。就好像一个专做西点的糕点大师，换了一个灶，端出一锅地道的山东呛面大馒头。”
河北省作协文学院副院长金赫楠表示，所谓“先锋”，并非对应着某种固定的写作技巧和文本形式，它更多的是一种文学精神和写作实践姿态，在今天至少应该意味着勇敢走出自己创作舒适区的勇敢和能力。所以，李浩的转身，本身就是一种先锋。《灶王传奇》披着民间故事、鬼神传说的外衣，本质上依然是知识分子的现代叙事，从侧面表现时代生活和社会思考。
■文/河北青年报记者张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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